她轻轻拍抚着他,心绪飘忽,恍惚想起异世过往,想起当年尚且年幼的云雀。
岁月流转,故人已逝,旧梦远去,唯有眼前人真切温热。
疲惫翻涌,她也渐渐沉入梦境。
久违的,她梦见了那个早已远去的世界,梦见了云雀温柔的眉眼,梦见了无锋的风雨过往。
可梦境最后,定格的不再是宫子羽的身影,而是谢征。
是焉州囚笼里偏执深情的他,是护她周全的他,是此刻虚弱依赖着她的他。
那张脸依旧相似,可她心底清清楚楚,这是谢征。
天将破晓,夜色将尽。
篝火将熄,洞内只剩浅浅余温。
谢征在昏睡中骤然蹙眉,眉心紧拧,呼吸急促,一遍遍低唤:“阿云……别离开我……别走……”
云为衫瞬间被他的梦呓惊醒,温柔安抚:“我在,我没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谢征骤然睁眼。
眼底尚留惊魂未定的猩红水汽,雾气蒙蒙,他几乎是本能抬手,一把将身前的云为衫狠狠拽入怀中,双臂收紧,死死抱住,不肯松开半分。
胸膛紧贴,呼吸交缠。
云为衫微微一怔,轻声问:“做噩梦了?”
谢征埋在她颈间,轻轻点头。
“梦到你抛下我了。”
他抬眸望她,一字一句认真询问:“阿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云为衫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应声:“不会。”
得到答案的瞬间,谢征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面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可低垂的眼底,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藏着无人窥见的、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的心,他留得住。
这辈子,她跑不掉了。
云为衫不知他心底算计,只当他仍是后怕,依旧温柔抬手,一遍遍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天微微亮,云为衫扶着他起身,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一路警惕四周,稳步下山。
行至半途,恰好撞见带着人马四处搜寻的公孙鄞一行人。
众人即刻折返军营。
军医迅速入帐,为谢征清理伤口、拔除余毒、重新包扎,确认毒性已尽数清除,无碍性命,众人方才安心离去。
帐中只剩谢征与公孙鄞。
公孙鄞看着他肩头的伤,无奈摇头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