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沉默片刻,坦白承认:“是。”
这个字,彻底击溃了朱瞻基。
他双目赤红,浑身发颤,疯了一般将桌上所有的酒壶、酒杯尽数扫落在地,碎裂声此起彼伏,满殿狼藉。
浓烈的酒液浸湿地面,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背着我,和他私相往来,偷偷见面……”
胡善祥依旧没有辩解,“是。”
朱瞻基猛地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的身体扳向自己,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他谋反,你知不知道?他要杀我,你知不知道!”
胡善祥迎上他猩红的眼眸,眼神冷硬,“我都知道。只是不曾知晓,他具体选在哪一天动手。”
“你明明知道,却不阻止,你是要看着他杀了我,对不对?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朱瞻基双手不自觉收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给你尊荣,给你后位,给你全部的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胡善祥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沉默不语。
他垂眸,泪珠从他的眼角滴落,滴在胡善祥的手背上。
胡善祥只觉得手背似是被烫了一下,伸手推开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朱瞻基。
“陛下待我,自然是好的。”
“可我不过是皇家的祥瑞,是一件精心打造、献给皇家的礼物,从来由不得我选!”
这一刻,胡善祥想到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韩琼华,韩国公主,故国战败,身为金枝玉叶,依旧要被迫和亲,像一件玩物、一个贡品,被人送来送去,毫无尊严,任人摆布。
最后,韩琼华死在了深宫,再也回不去故国。
“既然我只能是任人摆布的礼物,那我凭什么不能自己选?选那个最强、最有权势、能给我无上尊荣的人!”
“你们都在为了权势、为了私心互相厮杀,那我为何不能把你们俩当作蛊虫,养在一处互相残杀?”
“谁赢到最后,谁才有资格拥有我,我便选谁做我的丈夫,这难道有错吗?”
朱瞻基浑身一颤,看着癫狂的她,“所以……如今,是我赢了,是吗?”
胡善祥收住笑,眼底一片冰冷,坦然点头:“是,你赢了。”
“若是我输了呢?”
“若是你输了,我便是游一帆的皇后。”
朱瞻基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