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药味弥漫,太子妃斜倚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见儿子前来,眼底才泛起几分温柔,连忙招手让他近前,细细询问他此番外出办差是否顺遂,路上可有受苦。
朱瞻基坐在榻边,耐心应答。
“一切都好,皇爷爷安排的差事办得很顺利,路上也有下人伺候,母亲不必担心。”
他又拿起桌边的药碗,叮嘱道,“母亲要按时喝药,好好休养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母子俩闲聊没几句,太子妃便又提起了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如今也回来了,别的事我都不操心,就盼着你赶紧有个子嗣,皇家最重开枝散叶,善祥迟迟没有身孕,你也别一味独宠她,听母亲一句劝,纳几个侍妾,也好早日绵延子嗣。”
朱瞻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母亲,我与善祥尚且年轻,孩子迟早会有,这事不必您费心。往后也莫要再提纳妾的事,更别在善祥面前说这些话,免得她心里不舒服。”
“我是为你好,你反倒处处维护她!”太子妃气得脸色涨红,咳嗽了几声,满心都是怒火,“她善妒无子,本就失了太孙妃的本分,你反倒一味纵容!”
“母亲!”朱瞻基眉头紧锁,不愿再多争执,起身行礼,“您身子不适,好好歇息吧,我还要去乾清宫见皇爷爷,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他不等太子妃再开口,便转身径直离去,丝毫没有退让。
太子妃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将手边的药碗狠狠扫落在地,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对胡善祥的不满,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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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草庐内,胡善祥便命人将昨夜长街上被赦免的宫女,带到了自己面前。
不多时,姚子衿被宫人引着走进殿内,她垂着头,身姿恭顺,一步步走到殿中,屈膝行礼。
“奴婢姚子衿,参见太孙妃娘娘。”
胡善祥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
“抬起头来。”
姚子衿缓缓抬头,神色恭敬,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看起来安分守己。
“昨夜长街,更深露重,众人都避之不及,你偏偏跪在轿辇必经之路,恰巧挡了太孙的轿子,又恰巧被赦免。你倒是说说,哪有这么多恰巧?你分明是故意跪在那里,勾引太孙。”
姚子衿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攥紧,没想到自己藏得极深的心思,竟被胡善祥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