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京城便闹起了瘟疫,街巷紧闭,药香混杂着惶恐的气息,飘进了深宫高墙。
而碎玉轩内,却是一派沉凝。
甄嬛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刘畚,眼底无波无澜。
她寻了他许久,终于在瘟疫四起的乱局里,将这枚关键的棋子,送到了雍正面前。
养心殿内,刘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华妃如何指使他伪造脉案、构陷沈眉庄假孕争宠的始末,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雍正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华妃性子骄纵,却未必有这般缜密的心机。”
甄嬛垂眸立在一旁,闻言抬眼,声音轻轻却带着几分锥心的力道。
“皇上,眉姐姐腹中的龙裔,险些就因这番构陷没了。您当时那般震怒,险些错怪了眉姐姐,若不是后来太医确诊她真有身孕,这宫里,怕是又要少一位皇子了。”
这话正戳中了雍正的软肋。
他年近半百,子嗣本就单薄,沈眉庄腹中的孩子,是他盼了许久的念想。
一想到自己险些亲手断送了一个孩儿,雍正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片刻后,旨意传下——
褫夺华妃封号,降为嫔位,闭门思过。
旨意未到,翊坤宫已是一片狼藉。
华妃得知刘畚招供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却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晚,她便捧着江城、江慎两位太医拟出的瘟疫疗愈方子,连夜求见雍正,声泪俱下地说愿以方子赎罪,为皇上分忧。
雍正看着那方子,果然龙颜微动,竟有了几分犹豫。
而碎玉轩里,甄嬛听闻此事,指尖骤然收紧。
她想起温实初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熬红了眼研制瘟疫药方,为了防止沈眉庄的旧事重演,她还特意借了方子来看,一字一句抄录备份,收在了妆奁深处。
华妃竟又做出这等窃取旁人成果的龌龊事!
甄嬛当即去了养心殿,将那本誊抄的方子呈到雍正面前,又传了温实初觐见。
不多时,温实初与江城、江慎一同跪在殿中。
面对雍正的诘问,温实初从容不迫,将方子的配伍原理、试药经过、甚至几处修改的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江城、江慎二人起初还强词夺理,可越听越是心虚,到最后竟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雍正何等精明,一听便知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