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算准时辰,早早嘱咐春桃守在院门口留意动静,自己换了身素净布裙,依旧从八贝勒府角门偷偷溜了出去,脚步轻快地直奔醉风楼。
她一上楼,便见采薇候在厢房门口,笑着引她入内。
八仙桌上已然摆满了精致菜肴,清一色都是江南口味,桂花糖藕、蟹粉豆腐、莼菜鲈鱼羹、东坡肉,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无半点西北的菜式。
张晓满心欢喜,只当是陈知画体贴,记着自己昨日说爱江南风物,半点没觉出不对劲,入座后连连道谢,拿起银筷便吃得津津有味。
陈知画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笑意温和。
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沿,漫不经心地开启试探,先从旁的闲话切入,聊京中杂趣,聊江南景致。
待张晓放松警惕,才话锋一转,落在选秀上。
“瞧你这般爱吃江南菜,想来是打心底里恋着江南的自在。再过一年便是宫中选秀,你既是在册的待选秀女,往后的前程都系于此,心里对这场选秀,总归是存着些想法的吧?”
张晓嘴里还嚼着软糯的桂花糖藕,闻言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厌烦,直言道:“陈姐姐,实不相瞒,我半点不想做什么秀女。入宫伴驾也好,指给宗室子弟也罢,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离了这京城,去江南水乡,看小桥流水,过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这话落毕,陈知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
“说起来,我何尝不是如此。我在江南故土生活了十几年,后来又随家人去贵州住了几年,江南的一草一木,我都刻在心里,日夜思念。只是如今身不由己,早已没了回故乡的可能。”
张晓闻言一怔,望着陈知画,先前的欢喜淡了几分,满是同情。
“陈姐姐莫要太过伤感,太子爷待你那般倾心,毓庆宫里一应尊荣俱全,还有弘昳阿哥那般出色的孩子,陈姐姐如今的日子,已然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幸福了。”
陈知画垂眸,轻轻叹息,“是啊,在外人眼里,我是大清最尊贵的太子妃,得太子独宠,有嫡子傍身,风光无限,确实过得幸福美满。”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张晓瞬间听了出来,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陈姐姐这话……莫非你过得并不顺心?”
陈知画抬眸,望着张晓澄澈关切的眼眸,眼底渐渐漫上一层脆弱,声音也柔了几分。
“这些话,我本不该对旁人言说,只是见着若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