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毓庆宫时,殿外寒气愈重,殿内却暖炉高燃。
胤礽脚步虚浮,周身酒气浓重,显是醉得不轻,被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入内。
陈知画怀里抱着熟睡的弥生,小家伙眉眼舒展,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半点未被周遭动静惊扰。
她示意乳母上前,轻声吩咐:“仔细抱着下去安置,夜里多警醒些。”
乳母躬身应是,轻手轻脚抱着弥生退了出去。
转身再看向胤礽时,陈知画眼底方才望着孩儿的温柔暖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沉静淡然。
不多时,采薇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轻步进来,屈膝道:“太子妃,醒酒汤熬好了。”
陈知画亲自接过汤碗,指尖触到瓷碗温热的温度,缓步走到桌前。
胤礽正单手撑着眉头,双目紧闭,额间覆着一层薄汗,眉宇间似松快又似郁结。
“爷,喝点醒酒汤醒醒神吧。”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话音未落,胤礽忽然猛地睁开眼,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今日……今日真的很开心,孤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舒心畅快的时候了。”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知画,有了弥生,你是不是就会一辈子心甘情愿留在孤身边?”
陈知画垂眸,轻声应道:“妾身本就是爷的人,身心皆属您,此生自然会伴爷左右。”
“孤不信!”胤礽骤然加重语气,眼底翻涌着不安与偏执,“你立誓,会永远陪着孤,生生世世,就算孤将来不在了,你也要陪着孤!”
陈知画心头微惊,只当他是醉后胡言,连忙劝道:“爷喝醉了,尽说些糊涂话,快先喝了醒酒汤,暖暖胃。”
“孤没醉!”胤礽眼神清明得可怕,直直锁着她,“陈知画,你看着孤,告诉孤,你爱孤吗?”
陈知画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恭敬而得体,“妾身是爷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自嫁入东宫那日起,便倾心于爷,自然是爱您的。”
“爱太子?还是爱爱新觉罗·胤礽?”胤礽忽然笑了,“你爱的是太子这个身份,是东宫太子妃的尊荣,不是孤这个人,对不对?可孤会永远是太子!永远都是!你爱太子,就是爱孤,就是爱爱新觉罗·胤礽!”
陈知画蹙眉,只作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柔声劝道:“爷喝醉了,说的话都颠三倒四,妾身都听糊涂了。快喝了醒酒汤,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去各处拜年,仔细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