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成谶。
数年后,李俶禅位于皇后崔彩屏,改元昭宁。
崔皇后成了大唐第二位女皇帝,朝堂之上,女子也能入朝为官,指点江山。
我们何家的姑娘们,一个个都不甘示弱。
她们放下账本和药杵,拿起笔墨参加科考,竟有好几个金榜题名。
有的进了军中做了医官,有的入了朝堂做了史官,个个都活得鲜亮夺目。
昭宁四年,外祖母杨氏无疾而终,享年一百岁。
女帝李和妆感念她一生贤淑,亲自派了使者前来慰问,还赐了一块“百岁寿安”的匾额。
许是爹爹的养生方子真的管用,我们何家的人,大多都长寿安康,年过八十者比比皆是。
这事后来竟传到了女帝耳中,她特意派人来求取方子。
爹爹将当年在宫门写下的,又结合了大唐医书改良的养生册献上,女帝龙颜大悦,赏了无数金银绸缎,何家的声望,一时无两。
岁月不饶人,纵使养生有方,也敌不过时光的流逝。
娘亲九十九岁这年,身体渐渐衰弱下去。
她躺在病榻上,爹爹寸步不离地守着,喂她喝药,给她梳发,温柔得不像话。
弥留之际,娘亲握着爹爹的手,轻声道:“远徵,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爹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娘亲的手背上,他哽咽着,只重复着一句话,“牡丹,我陪你。”
娘亲走的那一日,芳园里的牡丹开了满地。
当晚,爹爹遣散了所有人。
他坐在娘亲的床边,拿起那瓶早已备好的毒药,一饮而尽。
“无论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将永远追随你,至死方休。”
第二日清晨,我们推门进去时,爹爹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和娘亲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后来,我们将爹爹和娘亲合葬在芳园的牡丹花丛里。
墓前,挂着一枚银铃。
风吹过的时候,叮铃作响,像是爹爹在喊:“姐姐。”
岁岁年年,长安的花开了又谢,芳园的故事,却永远流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