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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泽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里,像沉在冰冷的湖底。
    耳边是范闲压抑的叹息,是自己逐渐消散的呼吸。
    可就在那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瞬,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画面里的他,不再是南庆那个被囚的二皇子。
    他穿着素色长衫,赤着脚踩在江南的青石板上,正弯腰给一株葡萄藤松土。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暖得像融化的蜜糖。
    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个穿淡紫衣裙的女子。
    她眉眼清冷,嘴角却噙着笑,手里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葡萄,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春水。
    “小石头,别蹲太久,当心膝盖疼。”
    小石头。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像刻在灵魂深处,被遗忘了千百年。
    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直起身朝那女子走去,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
    “浅浅,你怎么总疼我?”
    浅浅。
    李承泽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看见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画面里的自己踩着厚棉鞋,追着她跑,脚下打滑摔在雪地里,却顺势将她拽进怀里,两人滚在雪地里笑作一团。
    他看见他们坐在秋千上,她喝醉了酒,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念着“侍儿扶起娇无力”。
    而他低头吻住她,秋千晃啊晃,晃过了岁岁年年。
    他还看见一个眉眼像极了他们的孩子,正扯着她的衣袖,嚷嚷着要剪和他一样的羊驼刘海。
    画面里的自己举着剪刀,手一抖剪坏了,惹得孩子哭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她梳了个小揪揪,才哄好那小家伙。
    原来,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幸运。
    不用卷进皇室的权谋倾轧,不用做庆帝手里的棋子,不用活得像个笑话。
    他可以守着心爱的人,守着一株葡萄藤,守着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家。
    原来,她叫上官浅。
    原来,顾浅是她,上官浅也是她。
    是孤山派的遗孤,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妻。
    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浅浅……”
    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想——
    “他比我幸运。”
    要是……能再看一眼浅浅,就好了。
    .
    角宫,房门紧闭。
    上官浅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的骨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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