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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何惟芳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
    宫远徵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刻意尘封的心门。
    她原想借着叔嫂的名分自欺欺人,借着大唐的归期逃避心意,可此刻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想回大唐是真的,那里有等她的娘亲,有她熟悉的市井烟火。
    喜欢宫远徵也是真的,这份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早已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撕扯,乱得她心口发紧,索性掀开被子起身,摸黑去了暖房。
    暖房的架子上摆着各色花种。
    何惟芳挽起衣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那些已经长成的花草一盆盆移出花圃,又把空地细细翻松,将新的花种一颗颗埋进土里,浇水、覆土。
    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那些纷乱的心思就会再次涌上来。
    天光微亮时,暖房外的花圃已经变得光秃秃的,而徵宫的院子里,却整整齐齐摆了十几盆盛开的花草,牡丹、月季、茉莉,开得热热闹闹。
    何惟芳还蹲在花圃边,手里攥着一把花种,正一颗颗往土里埋。
    喜鹊一早起来洒扫,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她快步跑过去,看着何惟芳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看看满院的花和空了的花圃,忍不住惊呼:“夫人!您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何惟芳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笑了笑,“睡不着,就随便做点事。”
    “这哪里是随便做点事啊!”喜鹊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十几盆花,“您这是把整个花圃都搬空了!”
    何惟芳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了一番院子,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草,也愣了愣,“好像……确实是挺多的。那就……摆在院子里吧,看着也好看些。”
    喜鹊连忙点头,“好看好看!夫人种的花,怎么看都好看。夫人,您快去歇会儿吧,不然身子该受不住了。”
    何惟芳刚想应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还是被来人看了个正着。
    宫远徵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落在何惟芳身上,又扫过满院的花草和空了的花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昨夜他松开手后,终究是放心不下,竟鬼使神差地翻上了她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树。
    他就那样坐在枝干上,看着她摸黑走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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