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在范闲那里占了上风。
“刚沏的雨前茶。”
她刚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夺过,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满是畅快。
“痛快!”李承泽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范闲那副吃瘪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
上官浅笑而不语,又给他续了杯茶。
刚满上,谢必安就掀帘进来,低声道:“殿下,查到范闲打算把范思辙送往北齐避风头。”
李承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抱月楼的事,岂能就这么轻轻揭过?我这计中计,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俩全身而退。”
上官浅指尖轻点壶柄,“你打算怎么做?”
“抱月楼里若是多出几条人命,”李承泽的声音轻得像风,“范家少不了被言官弹劾,范闲就算想抽身,也得被拖得动弹不得。”
上官浅抬眼看向他,眸底闪过一丝微光,“用无辜的性命?”
“这也算死得其所,不是吗?”李承泽笑得漫不经心,指尖在桌案上敲出轻响,“京都每天都有人死,或病死,或意外,或死于阴谋。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这个道理,你现在应该清楚。”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中了上官浅的记忆。
无锋的地牢里,血腥味终年不散,寒鸦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刀不够快,死的就是你”。
那些年,她手刃过同门,也狙杀过目标,每一次都是你死我亡。
她确实没资格评判李承泽,毕竟换成是她,为了脱身,为了复仇,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那些无辜的尸骨。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波澜,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像极了那些年握刀的指尖温度。
“随你。”她轻声道,没再追问。
李承泽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像那些假惺惺的贵女一样劝他“仁慈”——他们本就是一路人,脚下都踩着看不见的血。
“谢必安,”他扬声吩咐,“去安排吧,做得干净些。”
“是。”谢必安躬身退下。
廊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上官浅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忽然觉得,这京都的秋天,有一些冷。
.
夜已深,范闲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