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站在炉前,一身短打,袖口挽到肘弯,脸上已经沾了几道黑灰。他望着那炉熊熊燃烧的烈火,嘴角微微扬起。
赵老根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铁钩,满脸黑汗,咧嘴笑道:“大人,炉温已经上来了,您瞧这火色,青里透白,正是炼铁最好的火候!”
许哲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炉膛:“赵师傅,你是行家,你说好,那便是好。我只管看,不动手。”
赵老根连忙摆手:“哎哟,大人您这话就见外了!您往这一站,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您不在,咱们心里发虚;您在这,铁水都烧得旺三分!”
许哲笑了笑:“我若真去动你那铁钩,只怕一钩下去,把炉子捅漏了,那可就热闹了。”
旁边孙铁山正往炉里添炭,闻言哈哈大笑:“大人您放心,赵老根那铁钩使了二十年,钩子比他亲儿子还亲,他舍不得让人碰!”
赵老根瞪他一眼:“你少贫嘴!添你的炭!火要是落了,我找你算账!”
孙铁山不以为意,又铲了一铲炭丢进炉膛,风箱呼呼拉响,火苗子“呼”地一下蹿得更高。
郑石匠从炮模那边跑过来,脸上沾着砂土,气喘吁吁地道:“大人,炮模周围小人又检查了一遍,砂型结实得很,一点裂缝都没有!就等铁水一出来,立马开浇!”
许哲目光扫过那尊静静卧在地上的炮模,沉声道:“郑师傅,脱模的时候,你盯着,浇铸的时候,也是你盯着。这炮胎是方是圆,全看你这一双手。”
郑石匠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大人放心!小人要是把炮铸歪了,您砍小人的脑袋!”
赵老根嘿嘿一笑:“你那脑袋值几个钱?大人要的是炮,不是你的脑袋!”
郑石匠挠挠头,嘿嘿傻笑:“也是,也是!那我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把炮铸正了!”
许哲听着他们斗嘴,也不恼,反而觉得心里踏实。这些人说话糙,但做事不糙,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对这门手艺的底气。
刘磨子抱着个小匣子,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献宝似的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一小包颗粒均匀的火药,一根编得细密紧实的药捻,还有几枚打磨得锃亮的弹片。
刘磨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大人您看!小人把最好的颗粒火药、最准的药捻、最利的弹片,都单独装起来了,专等试炮那天用!”
许哲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起一小撮火药,在指尖捻了捻,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