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带着洛清歌与白浅浅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初春时节梅花已谢了大半,枝头只余几簇残红,在暮色下倒也别有一番清冷的韵致。
听雪楼前,青黛已带着六名梅花内卫在候着了。
七人皆是一身劲装,腰佩短刃,见到陆长风的瞬间齐齐行礼:
“参见先生!”
青黛抬起头来,目光在陆长风身后的白浅浅与洛清歌身上飞快地掠过,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复杂,但很快便敛去了。
她是先生的人,先生吩咐什么便是什么,旁的轮不到她多想。
陆长风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这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青黛是他的贴身侍婢,自然是跟着他的,雪衣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墨璃则懒洋洋地趴在厅角的绒毯上,抬起虎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算是打过招呼。
而洛清歌与白浅浅站在他身侧,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仙,一个长发如瀑倾国倾城,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虽谈不上亲密,却也相安无事。
再加上正在养胎的那位……
陆长风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微妙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眼下的待遇,简直直追那位被汉哀帝连人带妻子一并包圆了的董贤,只不过董贤是被皇帝包圆,而他,是被太平公主包圆了。
这叫什么事……
纵使陆长风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偏偏这份不自在还不能叫旁人看出来。
青黛办事利落,早已将二楼的两间卧房收拾妥当。
“白姑娘,洛姑娘,这边请。”青黛恭声道。
白浅浅正要迈步,却忽然转过头来,看了陆长风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眷恋与依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着青黛上了楼。
洛清歌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在经过陆长风身边时,手指极轻极快地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像是某种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款步上楼。
陆长风站在厅中,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真正担心的,还不是这俩人,而是白浅浅和李令月。
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那才叫真麻烦。
白浅浅表面上天真烂漫,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她在洪方时便吃过季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