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云深阁。
窗外的暮色已沉了大半,最后一抹霞光透过纱幔。
角落里燃着一盏鎏金雁足灯,灯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暖而静谧。
洛清歌与白浅浅相对而坐。
案上摆着两盏清茶,茶香袅袅,却都没怎么动过。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算不上紧张,却也绝对称不上轻松。
毕竟,她们的关系实在有些微妙。
白浅浅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是洛清歌让人备下的,少了几分昨日东市上惊天动地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跪坐在案旁的软垫上,腰背挺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这副模样若是被昨日东市上那些瘫软在地的人瞧见了,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而洛清歌坐在她的对面,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可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份从容,有大半是强撑出来的。
面对白浅浅,她其实也没什么底。
白浅浅怕她,怕她这个“正室”不点头,可她何尝不怕白浅浅?论容貌,当真倾国倾城;论修为,六境巅峰,翻手之间天地变色。
这样的女子,甘愿委屈自己,伏低做小,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过是陆长风那个人罢了。
洛清歌很清楚,白浅浅之所以这般谨小慎微,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爱陆长风,因为爱他,所以才愿意收敛锋芒,愿意委屈自己,愿意在一个修为远不如她的女子面前低眉顺眼。
这不是她洛清歌借题发挥的理由。
洛清歌很清楚:长风的心意,就像钱庄里的存银,每一次体谅、每一次包容,都是在往里头存入一笔,而每一次借题发挥、都是在往外支取。
长风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可若是有朝一日,账上的银钱被支取殆尽,剩下的便只有责任,只有责任,没有爱,那便什么都不是了。
她不愿走到那一步。
所以,从白浅浅踏入揽月楼的那一刻起,洛清歌便没有露出过半分冷淡与敌意,她只是微笑着,温和地,一句一句地与白浅浅说着话。
问她在洪方喜欢吃什么,问她这一路海上的见闻,问陆长风在洪方有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白浅浅起初还有些拘谨,生怕说错了什么,可洛清歌听得认真,问得也真诚,偶尔还会掩口轻笑,那份清冷之下的温和与善意,渐渐让白浅浅松下了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