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梅靖远藏在心底的私事。小时候听家中长辈闲谈,他爹娘就是在垓下相识相恋,在这里度过了最安稳的一段岁月。他常年四处征战,始终无缘踏足此地,此番顺路,也想亲眼看一看父母结缘的故土。
三天昼夜奔袭,两支队伍如期在垓下镇城外碰面。
梅靖远带兵一贯有个底线,能不扰民就绝不进村镇驻扎。思来想去,他放弃入镇休整,下令全军在郊外空地安营扎寨,严令兵士不准随意闯入镇子惊扰百姓。
安顿营地间隙,他远远望见林洛身旁站着慕容,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站姿默契,看着相处十分熟络。梅靖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压了下去,没上前追问。
跟着自己多年,林洛办事素来稳妥,既然带着慕容同行,自有他的道理,没必要多嘴打探。
天色彻底黑透,中军大帐烛火通明。
梅靖远坐于主位,林洛与众将围着沙盘,逐条敲定布防规划、迎敌方略,个个神情紧绷,眼下案子和战事卡在关键节点,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众人讨论到紧要关头时,帐外亲兵扬声通报:“启禀将军,朝廷特使驾到!”
梅靖远眉头一蹙,心里隐隐生出不安。大战在即、查案马上摸到突破口,朝廷忽然派人过来,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当即停下商议,领着一众将领出门迎接。
朦胧夜色里,一人策马奔来,一身制式铠甲衬得身形挺拔。等人凑近看清样貌,梅靖远又惊又喜,竟是寒英将军。
寒英是父亲的至交,看着梅靖远长大,既是长辈也是恩师,是朝堂里为数不多能全然信任的人。
梅靖远快步上前单膝行礼:“晚辈靖远,拜见寒英叔叔。”
寒英连忙俯身将人扶起,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带上笑意:“快起身,连日行军辛苦了。”
寒暄几句,一行人回转帐内落座。前脚坐稳,寒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帐内气氛跟着骤然变冷。
他正色宣读皇上口谕:“南越边境匪寇频频越境劫掠,边境局势紧张。命梅靖远即刻搁置京中查案诸事,即日折返南境戍边。抓捕嫌犯、追查逆党余下事宜,交由本将全权接管。”
这句话砸下来,梅靖远心头猛地一震。
偏偏卡在这个关口?好不容易抓住涉案参赞,顺着线索就能揪出朝堂幕后黑手,眼看火药大案就要水落石出,一纸调令硬生生打断所有线索。满心费解与不甘堵在胸口,可皇命难违,半句辩驳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