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看着桌面铺开的地图蹲站半天,压低声音和身边几名副将商议眼下的困局,屋里闷得喘不上气。
自打上次夜里遭过偷袭,暗处的对手跟凭空消失一样,不打不闹,谁也摸不透对方窝在哪个角落憋坏主意。前路怎么走全是未知数,一干人对着地图抠破脑袋,半点可行的法子都捋不出来。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屋外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格外仓促。
一名亲兵推门进来:“林副将!将军飞鸽传书送过来了!”
悬了好几天的心猛地往下一落,林洛顺手唰地收拢地图,神色冷下来:“拿过来。”
亲兵快步上前递上纸条,林洛飞快扯开,纸上就一行字,笔锋锋利,一看就是梅靖远的字迹:即刻拔营,赶赴垓下镇汇合。
压在全队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连日攒下的焦灼瞬间散了大半。他不敢耽搁,当场挨个给副将分派差事,清点兵甲、收拢粮草、整饬队伍,一件件安排妥当,死气沉沉的将士立马忙活起来。
很多人不知道,另一边带队赶路的梅靖远,心里的戒备比谁都重。
经过夜袭之后,他行军谨慎到了骨子里。白天行军前后探马不间断,每往前挪一段路,都要派人把周边山林、隘口摸查干净;入夜扎营更是布满明暗岗哨,巡逻兵轮番轮岗,一丁点疏漏都不许出现。
可偏偏这条路顺利得反常。
一行人翻山涉水、日夜赶路,本该处处藏埋伏的险地,别说大规模截杀,就连零星的骚扰都没撞见半回,沿途空荡荡,连敌人的影子都寻不着。
连着好几晚,梅靖远都拉着手下将领围帐议事,翻来覆去复盘沿路细节。几番推敲过后,所有人达成共识:不是敌人放弃阻拦,是他们找不到破防的空隙。
一路层层设防、虚实交错的布防,把暗处潜伏的对手死死卡在外面,没漏洞可钻,只能隐忍蛰伏,静静等着最佳出手时机。
越是太平无事,梅靖远心里越是发紧。混迹沙场多年他再清楚不过,对手憋得越久,最后反扑下手就越狠。索性下令全军加速赶路,昼夜不停压缩行程,断掉对手就地设局埋伏的机会,同时飞鸽传书,催林洛带兵赶往垓下镇碰头。
选在垓下汇合,绝非临时随口敲定,内里藏了两层心思。
先说战事层面:垓下镇依山扼路,是通往京城的咽喉要道,逆党一路避战隐忍,摆明了打算把所有家底全押在这里,这儿注定要爆发决战,是对方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