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顾不上手中的活计,大步流星冲进厅堂,粗布围裙尚未褪去,抬手随意在身前擦去掌心水渍,一双与梅靖远如出一辙的多情桃花眼熠熠生辉,满脸好奇与期待。
他故作严肃地看着自家儿子,沉声叮嘱:“是何喜事?靖远,你如今身居高位、镇守疆土,乃是国之栋梁,行事万万不可荒唐随性!这般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快快细说缘由,让为父好好瞧瞧,究竟是何等出众的姑娘,能入我儿青眼!”
望着父母二人满心雀跃、满眼期盼、已然脑补无数画面的模样,梅靖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发胀,满心窘迫无奈。他抬手轻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央求:“父亲、母亲,二位切莫胡乱遐想打趣,还请静下心来,听儿子细细说完事情的始末缘由。”
见儿子神色真切窘迫,并无半分玩笑之意,梅凛与李雪儿这才收敛了满心欢喜,乖乖并肩落座一旁,敛去嬉闹神色,凝神静待他细说前因后果。
厅堂之内瞬间归于静谧,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温柔晃动。
梅靖远定了定纷乱心神,缓缓开口,将此番南下探查火药密案的所有奇遇纠葛,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娓娓道来。
从误入南疆凶险的九宫八卦迷山、不慎被南栀围困,到绝境之中暗中出手护她周全、赠予随身金钗化解危机;从客栈之中一时随性戏谑、随口许下虚情诺言,到渡口关卡重兵严查之际,南栀当众认他为郎君、强势护他通关,演绎一场深情惜别的模样。
桩桩件件,细微始末,尽数道出。他坦诚诉说自己无心的玩笑戏谑,也细细讲清南栀坦荡直白、热烈纯粹的回应,一字一句,皆是实情,毫无半分遮掩。
待他话音尽数落下,厅堂之中一片寂静,氛围微妙温柔。
李雪儿听完所有始末,短暂怔愣片刻,随即眼底了然失笑,抬手便拧了一把身旁梅凛的胳膊。
骤然传来的刺痛,让素来沉稳的梅凛疼得龇牙咧嘴,低声痛呼,满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夫人。
李雪儿白了他一眼,眉眼间满是嗔怪笑意,轻声数落:“这下知晓疼了?全都怪你!”
“好好一个沉稳端正的孩子,偏偏随了你这双招摇多情的桃花眼!你年少时性情爽朗,处处招惹桃花牵绊,如今倒是好,这般习性尽数传给儿子,让我家素来清心寡欲、一心家国的靖远,平白惹出这一桩风月麻烦!”
梅凛满脸委屈,连忙低声辩解:“夫人可不能凭空归罪于我!我年少向来守礼端正,从未胡乱招惹旁人,万万不可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