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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
    裴容衡下意识伸出手,将赵争棋手中的药碗接过来。
    碗底碰到案几,裴容衡听见身后又传来声音。
    赵争棋:“蜜饯。”
    永安连忙双手拿起那油纸包塞进裴容衡的手心,裴容衡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将这一大把蜜饯捧到赵争棋面前。
    赵争棋安静地看着那蜜饯一会儿,指尖从裴容衡双手手掌中拾起一颗蜜饯塞进口中。
    蜜饯甜中带酸,还有些果子的涩,和当年赵琅喂给他的有稍许区别,赵琅带来的蜜饯是皇宫膳房做的,自是上品,吃起来不见涩味,只有香甜。
    赵争棋一言不发地将蜜饯咽下,泪水又盈满眼眶。
    但他最终没有让泪水从眼角滑落,而是眨了眨眼,将眼泪憋回去了。
    赵争棋病了两日,在赵琅出殡的前一天终于下了病榻。
    还是裴容衡将他扶下来的。
    这两日一直是裴容衡看顾赵争棋——虽说也有宫人侍疾,但赵争棋情绪不佳,还是得有人开解才好。
    裴容衡坐在病榻前,给他讲了很多趣事。
    讲他座下那匹叫飞鸿的红棕骏马,讲凉州山里的奇珍异兽、讲戈壁滩上的落日与圆月、讲娄余人手中的弯刀如何锻造,讲他们逐水草而居的生活和醇厚香甜的马奶酒。
    他还讲自己年少时在陈郡谢氏本家的学堂读书认字,却读不进那些圣贤书,只一心想上山挖野菜根掏鸟蛋,最后被母亲谢蕴狠狠揍了一顿。
    赵争棋很多时候只是在听,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听见裴容衡说被母亲揍过一顿,他忽然轻笑了两声。
    那笑意转瞬即逝。
    但几乎是瞬间,裴容衡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荣王的生母,早就去世了。
    皇后对他好,但毕竟不是生母,再加上先太子体弱,很多时候估计看顾不到赵争棋。
    那……赵争棋是谁照顾长大的呢。
    是太子啊,如兄如父如母的太子啊。
    裴容衡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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