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个下午,周子墨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不是那种嚣张的、理所当然的轻松。
是一种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的释然。
他走到校门口,看见我站在树下。
“考得怎么样?”
“还行。理综有几道题不确定,但整体发挥正常。”
“那就好。走吧,回家吃饭。”
他跟着我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小姨。”
“嗯?”
“我爸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他是不是进去了?”
“嗯。”
他低了一下头。
“我应该难过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看着路面,“他生了我,但他没养过我。他骗我,拿伪造的遗书想占你的房子,欠了赌债把催债的人引到我们家门口。”
“嗯。”
“但他是我爸。”
“是。”
“可是你……”他停了下来,“你什么都不是。按血缘来说,你只是我小姨。可你做了所有爸妈该做的事。”
“走吧,菜凉了。”
“小姨——”
“走吧。”
他跟着我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加快了速度,走到了我前面。
然后伸手接过了我拎着的袋子。
“我来拎。”
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
出分那天。
周子墨考了647。
全省排名前五百。
班主任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沈女士,子墨这个分数,去京城大学完全没问题!”
“谢谢老师。”
我挂了电话。
周子墨从自己房间探出头。
“多少?”
“647。”
他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
然后猛地吐了一口气。
“小姨,我做到了。”
“嗯。”
他走出来。
“你哭了?”
“没有。”我擦了一下脸,“切洋葱切的。”
“你今天没做菜啊。”
“那就是风吹的。”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