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了假,全天在家陪周子墨复习。
不是辅导功课——他的成绩本来就好。
我负责做饭、计时、保持安静。
第一天。
他做完一套理综卷子,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我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上工作。
“小姨,你在做什么?”
“做投资分析模型。”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图表。
“你……一直在做这些?”
“晚上做。白天上班。”
“做了多久了?”
“十年。”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小姨,你到底有多少钱?”
我合上电脑。
“够用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你需要的是好好长大。”
他站了一会儿。
“我以前说你穿得土、赚得少、没人要。”
“你说了。”
“可你的电脑里有几千万的投资模型。”
“嗯。”
“你每天穿灰色外套去菜市场买打折排骨。”
“嗯。”
“为什么?”
“因为打折排骨也很好吃。”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轻佻的、满不在乎的笑。
是一种释然。
“小姨,等我考完了,我请你吃全价排骨。”
“那我可等着了。”
他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门关上之前说了一句。
“加油,小姨。”
不知道是给我说的,还是给他自己说的。
可能都有。
高考第一天。
早上六点,我做了他爱吃的葱花鸡蛋饼。
他吃了两个,喝了一杯牛奶。
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小姨。”
“嗯?”
“谢谢。”
“快走,别迟到。”
他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十八年了。
从八个月大到十八岁。
从什么都不懂到一米八二的少年。
我给了他十年。
今天,他终于开始自己走了。
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