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确实在他肩上。五千人,在北境铁蹄与寒霜之间扎下根,已是不易;若还要打出名堂,难如登高摘星。
诸葛亮忽而一笑,拱手道:“亮不敢自诩通神,唯尽心而已。成与不成,听命于天。”
笑意温软,毫无骄矜,也无笃定。毕竟未曾亲历血火,纵读万卷兵书,手心仍会出汗。
他曾在许枫府中住了数月。星象推演、律令疏解、山川图志、农政典章,无一不通;兵法韬略,开口即背。
可纸上谈兵终是纸,第一回披甲出营,脚步都比平日沉三分。
许枫信他。毕竟,是诸葛孔明。
旁人听罢,亦是会心一笑。虽未见其临阵之能,但看他每日寅时入厅、戌时方离,案头笔墨常新,卷册批注密密麻麻,连茶盏沿上都留着干涸的茶渍……这样的人,差不到哪儿去。
“那我,静候捷报。”法正笑着,唇角微扬,自信藏不住。
“走吧。”许枫翻身上马,小白踏蹄轻嘶,“话尽于此,到了地方,刀说话。”
他刚勒缰欲行,忽见诸葛亮立在原地未动,目光微滞……他没马。
诸葛亮略一迟疑,就近牵了匹寻常战马,手指抚过缰绳,又抬眼看了看许枫。这人,每次出征都先摸马背,仿佛骑术不是本事,是本能。有了小白,更像添了臂膀。
他却不同。他想着将来统军之时,必得寻个安稳又醒目的坐骑……战马颠簸费神,谋士分心控马,反误机要。
这话他没说出口。能造出来,是本事;造不出,也不丢人。
许枫策马而出,身后蹄声渐起。
城楼一角,刘备负手而立,目送那一队人影远去,良久,轻轻一叹。眼底浮起的,不是担忧,而是不解。
“叔至,我是不是真错了?逐风自洛阳起便随我同行,南征北讨,号令如山,筹谋无失。青州、徐州,乃至眼下兖州,哪一地不是他亲手铺开的局?可这一回,他竟站到了对面……天无二日,主只一人。公孙瓒若坐大,往后我还有何余地?”
刘备手按女墙,指节泛白,声音低而沉,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闷得发紧。他最信的人不说话,比刀子割还疼。
“主公所决,便是正理。”
陈到垂手立着,袍角被夜风掀得微微一动。他年纪轻,却早懂话有分量:有些字出口即烫嘴,有些事旁观即明智。刘备与许枫,二十年酒碗碰碎过三回,醉后摔过砚台、骂过朝堂、也并肩挡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