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两口子在院里拌嘴,妇人攥着帕子哽咽:“你心里早没我了!”……这时候谁敢凑上前点头说“对,他早腻了”,那不是劝和,是催命。
刘备怔了片刻,没再问。他懂陈到的静默,也懂这静默底下压着什么。
他转身走下城楼,靴底踩过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草,无声无息。
城门口,蔡文姬站在影子里,目送许枫策马远去。她没出声,只把嘴唇咬得发白,泪珠子却自己滚下来,挂在下巴尖上,晃都不晃一下。
“怎么才这点人?上回出征,光旗号就排了半里地……北边战事吃紧,怎反减了兵?”
她想不通。许枫从不跟她谈政事,政务厅里只讲些趣闻:谁家驴丢了,谁在廊下偷栽了棵石榴,哪位老吏打盹打出了鼾。她连他今日为何少带三千步卒,都摸不到边。
“平安回来……”
她悄悄退开,连衣角都没让他看见。送人出征,目送到最后一眼就够了;多问一句,倒成了累赘。
她掉转马头,往刘备府上去了。
他若肯说,她就听;他若不说,她便替许枫把该问的,先问清楚。
许枫骑在马上,屁股底下像垫了把碎石子。颠得骨头缝都发酸。这趟又一趟,腰杆子快成麻花了。
“逐风,小白又回头瞅你了。”诸葛亮勒住缰绳,侧身一指,“八成饿狠了。”
许枫低头,果见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歪着脑袋,耳朵朝后贴着,一双黑亮眼睛直勾勾盯他,尾巴还轻轻甩着。
“行,歇脚。”
他抬手一扬,嗓音清亮:“扎营!今夜宿此。”
张飞立马吆喝起来,士卒们卸甲搭帐,动作利落。他自己却几步蹭到许枫身边,眼巴巴候着。
“三哥,别看了……黑灯瞎火,我上哪儿给你掏鸡去?馒头烤着吃吧。”许枫抹了把汗,嘴快过心。
诸葛亮翻身下马,腿肚子微颤。他平日摇扇踱步惯了,哪遭过这罪?胯骨磨得生疼,连喘气都带着点虚浮。
张飞咧嘴一笑,从马褡裢里“哗啦”抖出一只无头野鸡,羽毛凌乱,爪子还沾着泥:“喏,现成的!火呢?快点!”
许枫瞥了一眼,没吭声,指尖一划,星火“腾”地窜起,舔上干柴。
焦香很快漫开。
“这……将士们啃干馍,咱们在这啃鸡……”许枫含糊道,嘴里叼着块肉,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张飞早已啃净最后一根翅骨,咂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