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话锋一软:你鼎盛时尚不能胜我,今日势衰,我取你易如反掌。但我念旧情、惜民力,不愿再添白骨。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兵刃,归顺朝廷,仍不失封侯之位。
公孙瓒拆都不拆,随手扔进火盆。信纸卷着火星飞起,他只冷冷一笑:“他敢打幽州?刘备在左近,他动我一根指头,刘备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这话传到袁绍耳中,气得他摔了玉盏,茶水溅满案牍。左右将佐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请缨出征。
袁绍静坐半晌,忽然抬眼:“不打幽州,那就往北。”
北边,有块地,汉家版图最北的边角……辽东、乌桓五郡、许虞旧部,三股势力并存。
公孙度踞辽东,山高海远,自顾自称王,谁来争天下,他都只关上门煮酒看雪;另两股,却早被袁绍盯了多年,只等时机一到,伸手便收。
乌桓各部,汉末内迁至长城南侧,主力聚于幽州五郡。丘力居殁后,其子楼班年幼,族中推其侄蹋顿摄政。除辽西本部外,上谷难楼、辽东属国苏仆延、右北平乌延三部,皆奉其号令。
蹋顿非庸常之辈。他远结强援、近压弱邻,趁许虞势衰、公孙瓒日蹙,朝廷鞭不及腹地之隙,率众逾塞,直插幽州腹心。他遣苏仆延入袁绍所倡讨瓒联军;乌桓诸部亦议定:联冀州、削幽州。先是遣使向袁绍请婚修好,继而频通书信、厚馈牛马,动作频频。
袁绍亦不吝封赏。假天子诏命,册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俱为单于,赐朱轮华毂、锦罽重帐,荣宠赫然。乌桓诸王则以精骑相报……各部骁骑悉归袁氏调遣,听令如臂使指。
联军另一支劲旅,乃许虞旧部鲜于辅,及少壮而果决的阎柔等人。相较乌桓俯首听命,这几人手腕更活:不站队,只待价;不效忠,但择主。谁出价高、谁根基稳、谁许诺实,他们便向谁递刀。
鲜于辅坦然就任渔阳太守。赴任未久,便在郡廨廊下撞见一人……此人,是刘备当年求之不得者,三句话点破幽州困局者,日后执掌幽州数十年者:田豫,字国让。
早年刘备潦倒投奔公孙瓒,二十岁的田豫初识其人,便觉气魄非常。刘备亦知其才,欲携之南下图远。田豫却长揖辞曰:“亲老在堂,不敢远行。”遂含泪辞去,归守渔阳。临别,刘备执手扼腕:“恨不能与君共立功业!”
此语后来常被提起,此刻尚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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