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曹操东征徐州,是陈宫亲自迎吕布入兖州;也是陈宫登门劝说,张邈一时热血上头便点了头。他本就心神不宁,总觉得身家性命悬于一线;再者,陈宫与曹操确有旧谊——当年曹操初据兖州,正是陈宫出面,奏请朝廷册封其为兖州牧。那时陈宫,在曹营中何等得势!可偏偏是这个最信得过曹操的人,后来却掉转枪口,力劝张邈反曹。他当时说得慷慨激昂:“张大人,您坐镇陈留,地广千里,士卒精锐,粮秣丰足,本可逐鹿天下。如此根基,为何甘居人下?”
张邈若说全无野心,那是假话。
但更多压在心头的,是对曹操的猜忌与惧怕——曹操坐镇兖州时,哪怕只派一员偏将前来拿人,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如今曹军远在徐州,机会稍纵即逝。若依陈宫所言,迎吕布入兖,借其骁勇之力反制曹操,岂非良策?况且吕布与自己同恨袁绍,也渴求一块立足之地。人到中年,情义再深,终究让位于实利。张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点头了。
“我没做错。错的是曹操——他太绝情。我不反,迟早也得死在他刀下。”张邈暗暗咬牙。是真怕了,怕得发抖,才敢挥刀。边让起兵讨伐曹操,更让他生出几分底气。可不久后,曹操班师回兖,转眼便诛杀边让——这一手又震得张邈脊背发凉,愈发笃定:自己反得没错。
曹操在徐州屠戮百姓的事,早已传遍四方。张邈自然知晓。尤其听闻至交边让曾当面斥责曹操暴虐,他心里竟隐隐一阵快意。
可没过多久,曹操返兖,竟以莫须有之罪杀了九江太守边让。
此人是天下共仰的清流名士,刚直敢言,张邈敬重多年。曹操不止杀了他,更夷其族——此事震动士林,朝野哗然。一时间,张邈举兵、吕布西进,竟被不少人看作替天行道。
张邈听了,心头一热,反倒更坚定了决心:既然已反,就反到底。老兄弟?早断了。那个曾与自己煮酒论志、推心置腹的曹操,早已死在徐州的血泊里;如今站在面前的,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是个只认权位不认旧情的政客。昔日情分,早就沉底。外有袁绍虎视眈眈,内有陈宫推波助澜,张邈终于抽出刀来——不捅倒曹操,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孟德,对不住了。这一回,不是你倒下,就是我躺平——谁叫咱俩站的不是同一块地界呢?”张邈低声自语,指节发白,拳心攥得死紧。迟疑已断,路既选了,便再不回头。
他记起少年时快意恩仇的模样,曹操与袁绍,曾是同饮一坛酒、共劈一道风的兄弟。朝廷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