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瓢冰水——原来刚才全是演的。人家早把底牌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还在那儿自说自话,演得认真,输得彻底。
他苦笑拱手:“是我痴心妄想了。能为刘备悄无声息拿下青州的人,怎会不懂世家的筋骨与暗疮?”
许枫点头:“没错。世家是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你也别费劲替他们涂脂抹粉——那些事,桩桩件件都白纸黑字写着,洗不掉,也盖不住。乱世已至,世家该想的,不是怎么辩解,而是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
史实早把答案写明白了。
当年袁家曾主动散财削权,想给寒门腾出路,结果呢?
其余世家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拆台——就等着袁氏一蹶不振,好抢那空出来的‘天下第一阀’名号。人皆自私,所谓世家阶级,不过是一盘散沙,由无数个各怀鬼胎的小宗族拼凑而成。彼此防着、争着、踩着,哪可能为整个阶层、为这个国家,齐心协力退半步?
乱世,就是一场大洗牌,世家躲不过,也拦不住。
因为这天下,早已养不起这么多盘根错节的豪族。
于是他们暗中推波助澜,借刀杀人——让弱小的、不成器的世家先倒下,好减轻整个阶层的负担。可这法子,仍是饮鸩止渴。只是眼下,没人找出第二条活路,便只能咬牙往下滚。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乱世之中,世家各凭本事押注。赢的一方,家业翻倍;输的一方,族谱断代。世家亦分高下:弱者,只敢死死抱住一个主公;强者,左右逢源,多线落子。杨家避入朝堂,只求自保;荀家广撒门生,四面下注;袁家则干脆分兵而出,让子弟各自开府称雄——如今许枫与陈登心里都明白:这不是打仗,是家族存续的生死局。没有赢家,只有兴衰。
陈登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陈家没多大图谋,只求乱世中守住一方安稳,为子孙留条活路、续一脉香火。想来,与玄德公之间也谈不上什么利害相冲。”
许枫忽然笑出声,笑声朗朗,毫无遮拦,盯了陈登半晌才道:“元龙兄啊元龙兄,您这念头未免太轻巧了些——不选边,还想叫陈家枝繁叶茂?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眼下明摆着:玄德公坐镇徐州,可徐州迟早要直面曹操与袁术两座大山。陈家若真想争个传承,行,那就挑个边站。赌赢了,门庭光耀;赌输了,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