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随口答道,心里却忽地一滞——要不要过去瞧一眼?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见了面说什么?如今连自己都没理清那团乱麻,若她再问一句“你想好了么”,反倒更难堪。
法正斜睨他一眼,目光在小门和许枫脸上来回打转,嘴角似笑非笑。
“别瞎琢磨。”许枫无奈摇头,“你个小毛孩,心思倒比老狐狸还滑溜。这门修在这儿,图的是照应方便,不是给你编话本用的。”
“逐风,听说蔡邕先生把女儿许配给了你,连毕生所藏典籍都一并托付,怎的至今还没迎娶文姬小姐?”法正语气听着随意,话里却带着试探。
这事早传遍洛阳,再经市井口耳一嚼,愈发添油加醋:许枫日日登蔡府高门,临行时蔡邕竟亲送一车竹简、一位千金——这不是明媒正娶,是什么?天下人早把这桩事当板上钉钉的姻缘看了。今日又撞见这扇暗通曲径的小门,法正哪还忍得住,索性问个明白——姑娘家的清誉,可经不起这般风言风语。
“许配?”许枫心头一沉,像被冷水兜头浇下,“谁造的谣?”当初分明与蔡邕说定,是托他代为择婿,只等寻到妥帖人家,便将文姬安稳送出。纵使心底偶有不舍,他也从未松口应下婚约。
“谁说的?我也不知,只听路上都在议。”法正见他脸色倏然发白,不由放软了声音,目光紧紧锁住他,“怎么,真没这事?”
许枫垂眸苦笑:“确无婚约。只说是替她寻一门良配,偏她不急,我也一直抽不开身……”话出口才觉单薄——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你现在想寻人,怕是难如登天了。”法正叹口气,半是打趣半是认真,“满洛阳都知道蔡小姐是你的人,书也送了,名也定了,你还去另觅夫家?哪家敢接?谁又信你真是替她张罗?”
许枫默然。
原以为流言不过耳旁风,吹过即散;却忘了风过之处,草木皆伏。如今人人都认准蔡文姬是他许枫的妻,连那车竹简,都成了信物。若他再执意另择佳婿,倒像是推拒、嫌弃,甚至羞辱。
罢了……总得有个交代。只盼甄宓那边,将来能懂他这一念辗转。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逐风,这宅子还有后院呢?你这院子收拾得挺有味道啊!”
法正笑吟吟地打量着四周,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顺口点拨许枫一句——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哪好插手?点到为止,让许枫自己掂量着拿主意才最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