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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竺微微一怔,原来早在这儿埋了伏笔——怪不得许枫今日登门,絮絮叨叨讲了半日王道霸道,字字不离仁政、信义、民心所向,兜兜转转,竟是为招揽他而来。
    可转念一想——
    “好!玄德公的王道,我也愿拭目以待。”糜竺朗声一笑,眉宇间豁然舒展。
    糜家在徐州政局边缘徘徊太久了,像一叶浮萍随波逐流,再不落子,怕要被浪头卷走。这一回,他决定押上身家性命,赌刘备这杆旗能立得住。
    商人本就擅分仓而置,手握数船粮、几处盐引,何惧再添一注?况且刘备此人,眼中有火,脚下有根,确是值得托付的主儿。
    “那就静候你我联手成事。”许枫含笑颔首,心头一松。
    糜家点头,开春的军粮便稳了大半;自己这张嘴,倒真有点舌底生莲的劲儿——他暗自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糜竺也笑,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已如老友撞杯般默契。
    所谓同道中人,有时不过是一句应承、一个眼神,便足以结成铁契……
    “子仲,这事还得当面禀明玄德公——咱们在这空谈,终究算不得数。”许枫起身整袖,语气干脆利落,“我这就告辞。毕竟,糜家投的是玄德公,不是我许枫;事情既定,我也该回去了。至于政务厅?呵,今儿个可不敢露面——再不躲一躲,怕是要被那几位喷得满脸唾沫星子。不如让他们吹一夜冷风,气散了,明日我再端茶赔笑,慢慢拾掇。”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对不住,诸位大人,且容我先溜个号。
    “嗯,我稍后便去拜见玄德公。”糜竺亲自送至院门,抬眼瞥见廊下侍立的小厮,只淡淡一句:“你且退下。”
    那小厮立刻垂首退开,连衣角都没敢扬起。
    许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含笑点头,并未点破。
    心底却悄然添了一笔:此人赏罚如刀,分寸拿捏得极准——知进退者,方堪大任。
    ......
    长安城里,巷陌深处,孩童们正拍着手唱一支新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词句清浅,带着《国风》里才有的韵致,可听来却像裹着霜的糖,甜味底下透着凉意。
    “你看那漫野春草,青得扎眼;再瞧那刚埋土十日的萝卜苗,绿得也似翡翠,可它活不过三朝啊。”
    童声稚嫩,唱的却是断根之叹,谁听了都笑不出来。
    更叫人脊背发紧的是——把“千里草”三字拆开,“十日卜”三字合拢,竟暗嵌了当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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