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学舍是单人间,我终于不用再想办法避开室友洗澡了。
但新的麻烦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入学第三天,国子监月考。
作为新生,按例可以不参加。但何祭酒特意来了一趟。
“太傅保举的人,总不能只有一个名头。考不考?”
“考。”
我没有犹豫。
因为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
考场设在明伦堂。
国子监在册学生一百二十人。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锦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料明显比其他人好上几个档次。
他瞥了我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孩?”
“沈青远。”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问的是—你怎么进来的?”
“太傅保举。”
他嗤笑了一声。
“太傅今年七十二了,老糊涂了也说不定。”
我没回他。
铃声响了,开始答卷。
三个时辰后,交卷。
第二天出成绩。
第一名,沈青远。
第二名,那个锦衣少年。他叫卫承恩,当朝兵部侍郎的嫡子。
卫承恩拿到成绩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在国子监待了两年,月考从来没下过第二。
但从来也没拿过第一—因为他前面永远有一个人。
那个人上个月结业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当一回第一了。
没想到,我来了。
“沈青远。”
他堵在我学舍门口。
“嗯?”
“你策论最后那段,引用的数据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你说本朝北疆军屯产粮年均增长三成,数据来源呢?”
“《户部粮册》,嘉定二十年至嘉定三十年卷。”
“国子监的藏书楼没有那套粮册。”
“没有,但我在白鹿书院看过。”
“你记住了?”
“嗯。”
“十年的数据,你全记住了?”
“嗯。”
卫承恩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多大?”
“十三。”
他转身走了,背影僵硬。
但他没有就此放手。
三天后,他带着一群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