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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岁。院试。
    我站在考场外面,周围全是比我高两个头的考生。
    他们看着我,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神童?”
    “六岁案首、七岁府试第一?”
    “长得倒是白净,就是太瘦了。”
    “嘁,八成是家里使了银子。院试可不比县试府试,学政大人的眼睛可不揉沙子。”
    我没理他们。
    三天考完,我走出考场。
    我娘在门口等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娘急了,“到底考得好不好?”
    “应该是第一。”
    我娘的眼睛瞪圆了。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策论那道题,出题人想考的是水利,但题面用的是《周礼》里'沟洫'那一段。考场里九成的人会从经义入手,只有我从实务入手,引了本朝三十年的水患数据。”
    “学政大人是工部调过来的。”
    “他要的不是会背书的人,是能办事的人。”
    我娘听完,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闺女,真是投错了胎。”
    放榜那天。
    红纸黑字,第一个名字—
    沈青远。
    廪生。
    九岁的廪生。
    本朝最年幼的秀才。
    这一回,连知府都惊动了。
    不,不止知府。
    学政大人亲笔写了一封信,送到了京城礼部。
    信上说:“临安府沈家子,年九岁,才具非凡,经义通达,策论老辣,实乃天授之才。臣斗胆荐之,望朝廷留意栽培。”
    消息传回沈家的时候,老太爷正在佛堂上香。
    他听完管家的禀报,颤巍巍地站起来,红着眼眶说了一句话。
    “沈家列祖列宗保佑,出了个麒麟儿啊。”
    我爹沈明远当天从衙门早退回家,破天荒地在后院陪我娘吃了顿饭。
    席间,他看我娘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敷衍的、例行公事的眼神,而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夫人辛苦了。”
    我娘端着碗,手稳得很。
    “妾身分内之事。”
    我爹又看了看我。
    “青远这孩子,随你。”
    我娘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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