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他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疼,不明白那支箭是从哪里来的。然后血色开始从他脸上褪去,像潮水退岸,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底色。
他晃了一下。
衣襟上那抹艳红迅速洇开,像一朵花在他胸口绽放。蓝色的衫子被血浸透,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
姜禾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不要管我,快跑。”
姜禾的大脑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过身,迈开腿,狂奔。
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她眼前发黑。碎石和枯枝划破了她的脚踝,她不敢停。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箭矢穿胸、血色洇开、他倒下去时扬起的袖袍。
她感觉胸腔一喘气就剧痛无比,可她不敢停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段画面,顾长晏胸前的蓝衫逐渐被浸透的鲜红,他像被剪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下,风吹起他的袖袍,扬起一丝靛蓝。后面之前之前那男人带着一群穿着甲胄的兵士全力往小院赶。
姜禾从日落跑到月亮高高挂起,直到面朝大地,直直倒下去。第二天醒来,她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床上,一个农夫样子的男人坐在床边。
她脑门还留着虚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断狂跳,仿佛依旧没从昨天脱离出来。
顾长晏失去血色,直直向后倒去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死了吗?
为什么在那样的关头他会选择这样做?
她眼角一粒粒泪珠趟过,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她的头开始一阵阵的泛痛。阿娘逝去的画面,师父手无力的垂落的画面,顾长晏胸膛被鲜血浸染的画面。为社么每次她都这么无力,为什么每次她都毫无办法,一而再,再而三,为什么每次她都只能眼看着事情发生,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姜禾无力地锤着床,直到手上泛出血,她无力的哭了起来。
在床上抱膝坐了一下午,姜禾终于流干了眼泪,从孤城到如今,终于还是又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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