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老的眼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一般,挣扎着睁开了双眼,颤颤巍巍的将手抚上她的脸颊,帮她轻拂去眼泪。
“不要哭,”老人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我将我的罪孽强加在你身上,可以,可以原谅师父吗?”
姜禾没有回话,代替她的是更声嘶力竭的哭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落,落在老人苍老皲裂的皮肤上。
俞老不停的喘着气,但仍然坚强的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
“不要哭,我俞越这辈子活到这个岁数了有你这个徒弟,我很骄傲,原谅师父,原谅......”
老人的手像失去了操控的提线木偶般无力的垂下,整个人软塌塌的,再无半分生机。又一次,怀里的人在慢慢变冷,明明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人逐渐失去温度,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姜禾感到一阵巨大的反胃,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沾染上鲜血垂落时染上颜色,她侧头干呕了几声,仿佛要将胆汁呕出来。
俞老的尸体在她怀里渐渐冷下去,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想起第一次见俞老那天。老头子坐在药庐里,翘着腿,叼着烟杆,眯着眼睛打量她:“小丫头,会认几味药啊?”她那时不服气,把自己在山野间认的那些草药一股脑说出来,老头子听完,嗤了一声:“半吊子。”然后扔给她一本手抄的药典,“背下来,错一味药,别叫我师父。”
她背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老头子嘴上骂她笨,晚上却偷偷在她房门口放了一碗绿豆汤。
后来他教她辨药性,教她切脉,教她如何在山野间找替代的药材。他从不说一句好听的,却会在她手被药碾磨破时,丢过来一盒自己熬的伤药
她却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机,知道顾长晏抓住她的双臂猛烈的开始晃动她。
“有人来了,快醒醒。”
姜禾毫无所觉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被猛然强行拽起,姜禾从未见过顾长晏这副模样,从前的他总是冷静从容不肯失了一点贵族风度的,现在却毫无风度,也无暇顾及风度。
他提起姜禾的衣领,脸上衣襟上不知哪儿沾上的鲜血,为他的容貌增添了一股艳丽。
“追兵来了,你要是想让两条人命白死在这,你就继续沉浸在悲伤里。”
姜禾才刚回过神来,只见远处一支箭矢透过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