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心里一沉。
她没有路引,她连命都险些留在那座城里,哪儿有空去办路引。
她把顾长晏放在路边,蹲下来,扯了两把草缠在他脚上,又把他的脸抹得更脏。自己的头发彻底打散,遮住半张脸,衣裳撕开几道口子。
“姜禾……”顾长晏迷迷糊糊地叫她。
“别叫名字。”她低声说,“从现在起,你是我丈夫。我叫什么你都别管,只管叫我娘子。”
顾长晏烧得发红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轮到他们了。
“哪来的?”守兵用枪杆戳了戳顾长晏。
“军爷,”姜禾扑通跪下,声音发抖,“我们是从南边逃过来的,村子被烧了,什么都没了……”
“这…这是我的户籍文书,我们只来得及跑出来……”
守兵上下打量他们。男的病得快死了,女的浑身是泥,两个人脏得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他怎么了?”
“风寒。”姜禾哭着说,“烧了好几天了,我们村的郎中说是怕是不好了,让我们赶紧进城找大夫……”
姜禾熟练的抓住士兵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道:
“军爷求您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姜禾又恰逢其时的咳嗽了几下,像是要咳出血来。
那士兵简单查看了几眼她的户籍文书,又看那男人一副要死的样子,想来前脚踏进城里,后脚就咽气了,思忖了几下,嫌弃似的一脚踹开那女人放他们入城了。
姜禾千恩万谢,背起顾长晏就往城里跑。身后传来守兵的骂声:“这世道,什么晦气东西都往城里跑!”
进城之后,姜禾没有急着找医馆。
她先找了个巷子拐进去,把顾长晏放下,自己蹲在墙根喘了好一会儿。
怀里那个钱袋还在,沉甸甸的。她打开来数了数——碎银子加铜板,勉强够一个人省吃俭用活半个月。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看顾长晏。他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一朵被踩进泥里的花。
“走吧,”她把他拉起来,“先找大夫。”
医馆在城东,门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姜禾把顾长晏扶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坐堂的老大夫掀了掀眼皮,打量他们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什么病?”
“烧了好几天了,您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