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空气潮湿,充斥一股草腥味,男人的咳嗽声在里面回荡。
“你叫什么?”她问。
“顾长晏。”
“我姓姜。”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姜禾。”
行,至少知道叫什么了,别半路死了,连墓碑上刻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禾也不在意。她打量了一下周围——他们离城不远,但往北走是官道,往南走是山。她不知道往哪儿走,但总不能留在这儿等死。
“你是贵族出身,”她状似随口问,“应该识路吧?”
“自然。”顾长晏挑眉,“不过,你怎知我是贵族出身?”
“你一次见面时,”姜禾蹲下来,和他坐在一起,“虽然你身上的衣服污脏的不成样子,可布料确实极好的。”
顾长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第一次见面,是他这辈子最落魄的时候,他被关在笼子里,成为任人买卖的牲畜,甚至还因为孱弱被人辱骂嫌弃。
有人说买他回去无非是供女人取乐罢了,说他只是个攀女人裙底的小白脸。有人嫌他得了瘟疫怕传染给自己,甚至连上前看都觉得污脏。
顾长晏在笼子里蜷缩着,冷眼旁观这恶心的一切,只死死按着左手,藏死了那个玉珏手环。
太子被设计战败身死,老皇帝很快咽下了吊着得最后那口气,宫内引发宫变,甚至连累了他这个不受宠的庶弟,摆明了要将皇室血脉赶尽杀绝,他仓皇出宫,为保命才假意被这人贩子拐卖,流落至此。
只是他身体本就孱弱,天生顽疾,眼下再不寻出路,怕是要死在这了,于是他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打量着他们的意图,直到他看见了一个有趣的女子。
顾长晏第一次正眼看她时,愣了一下。她不是他想的那种粗鄙长相——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杏眼,明明该是乖巧的,偏偏眼神又凶又野。他目光落在她右耳垂上,一颗红痣殷红如血,像没打通的耳洞。
而这样一个女子却扯着嗓子与一男子对骂:“胆子比□□还小的腌臜货,你老娘我便是瞧上了又与你何干,你连踏几步上前都做不到,也仗着那张臭气熏人的嘴了。”
居然三言两语就让那男人闭了嘴。
顾长晏觉得这女人倒是有资格成为他的出路,于是他装出一副善良虚弱的模样,摆出一副被保护太过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