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快要散开,外套上还沾着几道不像是血迹的深色痕迹,大概率是机械油污或是什么建筑灰尘。
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右手正揉着太阳穴。
乍一看完全是个通宵加班后脸色惨淡的普通社畜。
他看见我们时,那拧了一半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目光在国广背着的书包和我身上那套横滨市立中学的校服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介于“真巧”和“啊已经是上学的时间了吗”之间的复杂表情。
“早上好,中原先生。”我很自然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您是刚回来吗?”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声音带着熬了一夜特有的沙哑,“处理了点事情。”
他说得很含糊,显然没打算细说。这倒是意料之中,毕竟Port Mafia的人总不能跟新搬来的邻居说“昨晚我带队在码头清剿了一批不知死活的杂鱼”这种话。
我注意到他拎着纸袋的那只手,指节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像是拳头砸在硬物上磨出来的。
“您看起来累坏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侧身让开门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啊,嗯。”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迈着步子从我身边走过,路过国广时视线又在对方那头金发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朝我们微微颔首,然后掏出钥匙插进了隔壁那扇门的锁孔里。
上学的上学,陪读的陪读,上班的上班,我们都有完美未来。
那么现在在港口的山姥切长义在干什么呢?
——在搬砖。
港口的风带着大海的咸腥气息,还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这块地方说是废墟都有点牵强,铁皮集装箱像是被液压机碾过一眼变成了铁片,地上是大大小小的坑,最小那个都有1米深,更别提碎石块、木头、铁棍之类的杂物。
山姥切长义早上到的时候人已经有不少了,大家站在被提前清出来的那一小块空地上,大多三三两两结团,只有少数几个是一脸阴沉的孤狼。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红色头发的青年身上。
青年……呃应该是青年吧,山姥切长义到现在也没办法通过外表辨别人类的年龄。
那人穿着一身沙色风衣,整个人的打扮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也称不上邋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