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拨云见日、月朗中天的通透。
原来乔三并非被人下毒,而是久病缠身!
乔三年事已高,风症缠身。
手脚发麻,时常不听使唤,正如柳如意所言。
偏偏他又一意孤行,要在这风烛残年里,亲手刻完那一整套《钟馗捉妖》。
日夜操劳,积劳成疾,刻刀在颤抖的指间走了神,于是,一个浸淫此道五十余载、刀法早已如臂使指的老匠人,才会做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伤到了自己。
而这一桩隐情,长乐影班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竟无一人知晓。
也就是说,乔三是刻意瞒着他们的。
为什么要瞒?
一个手艺人,最怕的是什么?
江烨的目光在虚空中微微闪烁,心底已隐隐浮起一个轮廓。
正当此时,院中忽然腾起一阵喧哗,惊破了这檐下片刻的沉静。
江烨与柳如意对视一眼,旋即转身,快步走出卧房。
庭院之中,朔风卷着碎雪,天地茫茫。
几名衙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摞皮影道具。
那些皮影重重叠叠,却难掩其精妙绝伦。
在雪光的映照下,牛皮上的雕工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而其中最为夺目的一具,被那衙役高高擎在最上头。
那是一尊钟馗。
那皮影硝制得极薄,薄如蝉翼,色泽温润,隐隐透着光。
其形貌更是夺人心魄,头顶乌纱,虬髯如戟,一双豹眼圆睁,精光四射,眼珠以黑曜石点睛,在天光下闪烁着凛然神威。
他身着朱红色官袍,袍上以金线绣出翻滚的云纹,衣袂飘举,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手中一柄七星宝剑,剑身嵌着细小的银粟,寒光逼人。
江烨看到这具影人,心下已然了然。
乔宇也凑上前,定睛看了几眼,开口:“不错……这就是师傅的那套《钟馗捉妖》。”
“在何处搜得的?”
李云裳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衙役回身一指左后侧的一间厢房:“启禀殿下,便是那一间。”
哗——人群登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婉儿和阿九住的屋子吗?”
“这皮影怎会在她那儿?莫不是婉儿这丫头吃里扒外,受了旁的班子的指使,回来偷东西?”
“定然是了!否则如何解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