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阳闻言,再也遏制不住胸中那团翻涌的怒火,他一掌拍在桌案上:“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可还有你那个弟弟?你如此行事,不置亲情于半分,就不怕日后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吗?”
道德绑架。
江烨心中浮出这四个字,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他不怒,不恼,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仍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江南阳越是怒目相向,他心中便越是觉得畅快。
“父亲大人此言差矣。”
江烨开口,语气却比方才还要淡漠几分,“您方才问我眼中是否有父亲、有弟弟。我也想反问一句,昔年我衣食无继、病卧寒庐之时,父亲的眼中,可曾有我这个儿子?江鹤锦衣玉食、呼奴使婢之时,您可曾想过,我也是您的骨血?”
江南阳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吐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他心虚。
他当然心虚。
当年那些事,旁人不清楚,他自己却如明镜一般。
长子在侯府中受了多少冷眼、吃了多少暗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知道。
而如今,这个名字忽然变得炙手可热了。
所以他来了。
江南阳终究还是硬撑起了几分底气,冷冷道:“竖子……你莫要得意忘形!京城水深,盘根错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即便你有长公主殿下撑腰,也不能如此狂悖无忌!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行事不知收敛,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你在威胁我?”
江烨眼睛微微一眯,那笑意忽然便冷了下来。
然而他心中却微微一动。
江南阳这话,看似是恼羞成怒之下的口不择言,可细细品味,却另有深意。
张霞。
江烨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个名字。
那位侯府的当家主母,江鹤的生母,素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或许此刻,已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了。
江烨将这层心思收入腹中,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恕不远送。”
“哼!”
江南阳猛地拂袖,袍角带起一阵急风,大步而去。
翠玉将方才那一幕看了个真切,她犹豫了许久,轻声道:“少爷……您又何苦与老爷闹到这般田地?到底是父子……”
江烨摇了摇头,忽然用一种颇为认真的语气看着她:“翠玉,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