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从那杨府旧日厨娘的口中,拼凑出了杨知霖三年前的面貌,与夏望七八分相合。
此刻,夏望——不,杨知霖站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之中,竟忽然笑了一下。
“驸马爷果真机敏过人,竟识破了我姐弟二人的伎俩,杨某……佩服。”
江烨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如渊:“我方才所言,可对?杨絮云乃是自尽身亡。而她后背那些自己无法触及之处的刀伤,是你替她留下的。”
杨知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石:“全对。”
“我便是杨知霖,杨元之子,杨絮云之弟。”
“那一夜的一切,皆是我与姐姐共同谋划。目的只有一个,引梁辉入局,让他以杀人凶手之名,偿我杨家之债!”
此言一出,刑部大堂之上登时如沸油泼水,哗然炸开了锅。
梁辉浑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质问道:“我与你们杨家素无瓜葛,无冤无仇!你们为何,为何要害我!”
这一声质问,也恰恰是满堂众人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
叶霜娘以命为饵,杨知霖甘为刀俎。
这等飞蛾扑火般惨烈的布局,若非血海深仇,谁人能狠得下这颗心?
可梁辉一个纨绔子弟,与杨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无冤无仇?”
杨知霖闻言,猛地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经久不息。
笑到最后,那笑声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你去问问你那好父亲,我杨家与你梁家,当真无冤无仇么?”
梁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去。
而梁鼎泰的面色,已然如死灰一般。
江烨缓缓开口:“这便要回到方才被搁置的那个问题了,杨絮云姐弟与梁辉,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如一柄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梁鼎泰:“三年前杨元案发,举朝震动。而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弹劾风暴中,第一个上书参奏杨元的人,便是御史中丞梁大人。”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梁鼎泰身上。
唰——满堂目光,随着江烨的手指,如潮水般齐齐涌向梁鼎泰。
江烨翻阅杨元案的卷宗时,便发现了这个被岁月掩埋了三年的事实,整桩弹劾的源头,便是梁鼎泰的一封奏折。
正是这封奏折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骨牌,引发了其后排山倒海般的连锁反应,最终将杨元送上了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