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匕首与玉佩构成的证据链,确实精妙。
若依此行事,足以将梁辉锁拿归案,使其取代赵靖,一跃成为此案头号嫌犯。
倘若案情就此僵持,迟迟不能侦破,那位御史中丞家的公子怕是要在刑部大牢里蹲上好一阵子,百口莫辩,有冤难伸。
然而……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在背后铺好了铁轨,只等着他江烨驾着马车,沿着预设的轨道,轰隆隆地撞向梁辉。
此人在张珣面前,刻意隐瞒了与叶霜娘的私情。这一点尚可理解,毕竟情郎身份一旦曝光,他便难逃“因爱生恨、愤而杀人”的嫌疑,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
可问题在于,一个区区琴师,怎会如此“恰好”地在命案现场发现关键物证?
又怎会如此“恰好”地将其私藏起来,而非交予官府?
这一连串的“恰好”,串联起来,便透出一股子刻意为之的味道。
世间之事,但凡太过圆满,便如镜花水月,经不起推敲。
江烨将这些疑虑暂且按下,与红鸾一同跨入了醉花阴的大门。
兰姑远远瞧见江烨的身影,原本堆满笑意的脸庞瞬间僵住,继而迅速调整成一副恭谨模样。
昨日那场交锋,已让她深刻认识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分量,刑部侍郎她得罪不起,这位驸马,她更不敢怠慢。
“驸马爷,您又来了。”兰姑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不知今日有何吩咐?”
“继续查案。”江烨言简意赅,“楼中上下,我要逐一问话。”
兰姑自然不敢推拒,连忙吩咐下去,将醉花阴内部的人员一一传来。
第一个进来的,便是琴师夏望。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副素昧平生的神情。
“夏琴师是哪里人士?”江烨不经意地问道。
“回驸马爷,草民祖籍江南姑苏。”
“姑苏?”江烨微微颔首,“那可是山温水软、人杰地灵之地。只是此去京城,千里迢迢,夏琴师孤身北上,家中可还有亲人挂念?年关将至,不思归乡吗?”
夏望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道:“草民孑然一身,父母早已仙逝,无牵无挂,京城便是草民的家了。”
江烨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说道:“夏琴师在这醉花阴中,与诸位花娘关系颇为融洽,人缘着实不错。”
“不敢。”夏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