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挥手让夏望退下。
此后,他又将醉花阴上下人等逐一传来问话,从跑堂的小厮到后厨的厨娘,从门房的老汉到洒扫的丫鬟,事无巨细,一一询问。
待最后一人退下,窗外的日头已然西斜,橘红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依然一无所获。
江烨揉了揉眉心,陷入沉思。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棘手的难题,如何逮捕梁辉。
要拿人,必须师出有名。
醉花阴命案归刑部主审,他一个驸马,纵然有大理寺的背景,也不能越俎代庖。
贸然行事,不仅于法理不合,传到皇帝耳中,更是授人以柄。
与张珣合作?那张珣分明是铁了心要将赵靖钉死在这桩案子上,这其中的政治考量,比案情本身更为复杂。
指望他主动配合调查梁辉,无异于与虎谋皮。
正思忖间,红鸾的声音忽然响起:“驸马,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参酌。”
江烨闻言,不由得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讶异:“哦?你竟能想出三条对策?细细说来听听。”
“瞧不起谁呢!”
红鸾那张明艳照人的俏脸微微一场,雪白的脖颈高傲地昂起,颇有几分受了冒犯的娇嗔,“大多时候,我可是相当机智的!”
“好好好,是我小觑了红鸾姑娘。”江烨笑着拱手,“愿闻其详。”
红鸾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下策,简单粗暴。今晚我潜入张珣府邸,将他绑了,架上刀子。他若同意合作,便罢;若不同意,手起刀落,即刻为我大衍朝的公公队伍再添一员猛将!”
“……”
江烨嘴角狠狠一抽。
这确实是红鸾的风格,但也确实是无可争议的下策。
“中策呢?”
他直接跳过了这个选项。
红鸾似乎对江烨放弃下策略感失望,撇了撇嘴道:“中策,便是请公主殿下亲自上奏,以刑部审案不清、疑点重重为由,请求陛下将醉花阴一案的主审权,移交我大理寺。”
此事李云裳先前也曾提及,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只是如此一来,李云裳便要直接站到台前,与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正面交锋,压力与风险皆会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