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从石坚的齿缝间挤出来。
“为何?”
江烨的声音依旧平静,“京兆府尹赵明德,素有清名,在京中官声颇佳。你身为京兆府捕快,食其俸禄,受其荫庇,为何要反戈一击,背刺上官?”
石坚的身子微微一颤,旋即抬起头来。
“清流?好官?”
他冷笑一声,“驸马爷只看到了他赵明德光鲜的那一面,可曾看到我石坚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风里来雨里去,刀头舔血,多少次从阎王爷手里把命抢回来?按能力,按资历,按功劳,这捕头的位子,我石坚当之无愧!可赵明德呢?”
石坚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刻骨的怨毒。
“他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品行有亏,不堪大用’,什么‘私德有缺,难以服众’,不就是嫌我爱喝两杯花酒,好耍几把骰子吗?这碍着谁了?我石坚办差的时候,可曾误过一回事?”
江烨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再看看他那宝贝儿子赵靖!”
石坚的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府尹的爹?武功高那么一点?几年工夫,便从一个愣头青,一路青云直上做了捕头!凭什么!”
“我不服!”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咬碎满嘴钢牙的狠劲。
江烨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石坚的愤懑,却无法认同他的选择。
怀才不遇者,世间多矣。
可若人人都因此便铤而走险,与虎谋皮,这天下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但此刻,他没有说教的打算,他只想知道真相。
“所以,带赵靖去醉花阴,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江烨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石坚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了片刻。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有人,跟我做了笔交易。”
他终于还是开口了,“那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只要我把赵靖约到醉花阴,然后在他的酒里,下一点他给我的药粉。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用问,也一概不用做。”
五百两!
对于一个俸禄微薄、且大部分都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