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受审椅上的,正是孙大。
江烨与身侧的赵靖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错愕。
就在昨日,孙大还将他们三人拦住,不顾死活的为王子安喊冤。
更何况,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江烨早已摸排得七七八八。
坊间谁人不知,孙大与妹夫王子安虽是郎舅,却胜似骨肉,两人相交莫逆,情同手足。
在这石桥镇的街头巷尾,提起这两人的交情,那是都要竖大拇指的。
故而在江烨心中,这疑犯名单上,便是写满了镇上所有的猫狗,也不该有孙大的名字。
他怀疑过那个看似温良的林宇,甚至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揣测过未亡人孙晓晓,却唯独没把这憨直的孙大放在眼里。
可现在,孙大就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烟熏火燎过的泥塑,翁声翁气地吐出一句:“对,人是我杀的。”
江烨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指节在案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一个毫无作案动机、甚至可以说是最不可能行凶的人,居然跑来县衙自首?
这背后的文章,怕是比案子本身还要精彩。
“哦?有意思。”
江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他?”
孙大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粗布衣角:“我……我给他煎药的时候,往药罐子里加了生附子。”
“只有生附子?”
江烨追问得极快,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孙大显然没料到这一问,整个人怔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忽起来:“这……仵作验尸,不就说是生附子中毒死的吗?还能有什么?”
江烨收起笑意,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孙大,你是个老实人,但这谎撒得实在是没水准。人根本不是你杀的,你何苦跑来顶这个缸?”
孙大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大腿:“就是我杀的!我都认了,画押我也画,我就在这里,脑袋给你们,还要怎地!我给王子安偿命就是了!”
这种近乎耍无赖的自白,反而让江烨心中的推论愈发清晰。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至孙大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汉子的眼睛,声音忽然压低:“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吧?王子安一死,这世上与你血脉相连的,便只剩下你那个妹妹孙晓晓了。”
孙大浑身一颤。
江烨步步紧逼:“莫非,真正的凶手是孙晓晓?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