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在我怀里缩了缩。
"妈妈,爸爸生气了。"
"没事。"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念念乖,去画画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紧紧拽着我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我走到陈牧旁边坐下来。
"牧牧。"
他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嗯?"
"你都计划好了?"
他把书合上,看着我。
十五岁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那不是早熟,是被迫长大。
"妈,三月底我发现的时候,想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复习进去,模拟考掉了二十分。"
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后来我想明白了。哭没用,生气也没用。我要做的就是准备。万一他提离婚,我们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你联系了周敏?"
"对。我在你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你存的备注是'大学室友-敏敏'。"
我想起来了。周敏的电话号码存了十几年,偶尔过年发条信息,平时几乎没有联系。
"我先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我是你的儿子。她马上就回了。"
"她问我怎么了,我把情况跟她说了。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妈当年是我们宿舍最聪明的人,不应该落到这步。你放心,阿姨帮你们。'"
我的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当年。当年我是什么样的?
二十二岁,本科毕业,金融学专业第一名。
进了一家排名前十的证券公司做分析师,入职第二年就独立完成了一份行业研报,被总监在会上表扬。
同事们叫我"苏一针"——一眼看穿数据里的问题,分析精准得像扎针。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在这个行业做一辈子。
然后我遇到了陈锐。
恋爱、结婚、怀孕、辞职。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孩子小,需要你。"
"你的工资还不够请保姆的。"
"我养得起这个家,你就别操心了。"
一句一句,一年一年,像蚕吐丝一样把我裹起来。
等我想挣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裹成了一个茧。
"妈。"陈牧的声音把我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