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记得他等过。
没有人会记得他等的是什么。
没有人会记得他...在南海某座繁华港口城市的广场边缘,在“玛丽乔亚”这三个字像三块烧红的烙铁被按进他脑海的瞬间,跪了下来,双手合在胸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他等到了。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用语言念的,是用心念的。
是用他那颗在胸口跳动了七八十年的、像一台老旧的、却从未停止过运转的、钟表般的心脏...念的。
那颗心脏,在“玛丽乔亚”这三个字烙进他脑海的瞬间,停了一拍。
那停的一拍,不是恐惧的停,是等待的停。
是他在等了一辈子之后,终于等到了那个东西,在伸手去抓它的瞬间,心脏因为太过激动而停跳了一拍...然后,在下一拍,以一种比他年轻时、在暴风中收帆时、还要有力的、还要滚烫的、还要不可阻挡的节奏...重新开始跳动。
那心跳,就是他的咒语。
那咒语的意思是:我看到了。
我听到了。
我等到了。
我可以死了。
他的嘴唇,在翕动着,但没有声音。
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在心脏停跳的那一拍,被那三个字...烧没了。
他的声带,在“玛丽乔亚”这三个字烙进他脑海的瞬间,被那三块烙铁散发出的高温,灼伤了。
不是疼...是烫。
是那种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走进了温暖的房间,在火炉前伸出手,让火焰舔舐着他那冻得发白的、失去了知觉的、指尖...的烫。
那烫,让他的指尖重新有了感觉,让他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让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让他的声带,重新开始振动。
但他的嘴唇,已经不会发出声音了。
因为他的声音,已经被那三个字,从他的喉咙里,从他的胸腔里,从他的灵魂最深处...取走了。
取走,放在那三块烙铁上,烧成灰,烧成烟,烧成...那从他眉心那三个小小的、圆形的、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组织液的伤口中,飘出来的、灰白色的、轻飘飘的、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正在消散的、鬼魂般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