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束光,亮得让蛹的眼睛在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白。
只有那苍白的、透明的、脆弱的、像新生儿皮肤般的...白。
那白,是他的新皮肤。
是他用“他去了玛丽乔亚”这六个字,换来的、重生的、皮肤。
那皮肤,很薄,很嫩,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破。
但那皮肤下面,有一颗新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玛丽乔亚”这三个字的烙铁烙上去的瞬间,没有颤抖,没有收缩,没有停跳...它,笑了。
那颗心脏,在八百年的黑暗中,第一次,笑了。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终于看到了某个一直在等待的东西,那个东西终于来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疯狂到极致的方式,来了。
那情绪...不是喜悦,喜悦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像一粒尘埃,轻得像他这具在“他去了玛丽乔亚”这个信息面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般冒着烟、闪着火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的身体。
不是悲伤,悲伤太重了,重得像那块被从背上卸下来的、压了八百年的、巨石。
巨石被卸下来的时候,他的背,轻了。
他的肩,松了。
他的腰,直了。
他的腿,不抖了。
但他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忘了怎么哭。
他已经八百年没有哭过了。
他的泪腺,在八百年前,就被那块巨石压坏了。
他的眼泪,在八百年前,就被那块巨石压回了泪囊里,压进了鼻腔里,压到了喉咙里...然后,咽了下去。
咽了八百年。
咽了无数代人。
咽得所有人都以为,人,是不会流泪的。
然后,那个男人来了。
那个从东海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男人。
他用一拳,把那块巨石打碎了。
碎成了齑粉,碎成了灰尘,碎成了...他身后那道门缝间,最后闪烁了一下的、那片古老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的、颜色。
那灰尘,飘进了他的鼻腔,飘进了他的喉咙,飘进了他那被咽了八百年的眼泪的、泪囊里。
那灰尘,像一颗种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