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不再是轻飘飘地撩、带,而是猛地向下沉,刀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反撩向我的脚踝。
这一招阴险至极。
正常人注意力都在上半身,很少会防备来自地面的攻击。
而且他这一刀的角度刁钻,正好卡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我心里一凛,不敢硬接。
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半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贴地而来的一刀。
可我身在半空,门户大开,已然落了下风。
陈九斤抓机会的能力简直是顶级的。
他一刀落空,手腕一翻,刀势由下转上,顺着我的小腿就削了上来。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我瞳孔一缩,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强行扭腰,用左脚脚跟猛地磕向他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
我的脚跟和他的刀背撞在一起,一股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从脚底板传遍全身。
而陈九斤也被我这一脚的力道震得手腕一麻,刀势缓了一缓。
我借着这点空隙,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彻底稳住身形。
我低头看了一眼,鞋跟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要是刚才再慢零点一秒,我的脚筋恐怕就要被他挑断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九斤。
“滚地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九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认出他这刀法的来路。
“宝爷好眼力。”他这次没有否认。
我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滚地刀,是要门里一种非常偏门的功夫。
这门刀法,据说创自一位宋朝的要门前辈。
那位前辈身材矮小,又断了一条腿,平时只能靠一根木棍和在地上爬行移动。
为了防身和杀敌,他创出了这套专门攻击敌人下三路的刀法。
滚地刀的特点就是姿势难看,招式阴狠,专门贴着地面打。
它所有的动作,扫、劈、撩、刺,全都是冲着对手的脚踝、小腿、膝盖、甚至裆部去的。
这套刀法练起来辛苦,打起来又不体面,活像地痞无赖打架,所以要门里肯学的人越来越少,近几十年来,几乎已经失传了。
我只在一些江湖杂记上看到过关于它的零星记载。
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