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你也就这点本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并不轻松。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能瞒住刘三醒,不一定能瞒住陈九斤。
陈九斤那小子太熟悉市井里的缝隙。
他要是真想盯死一个人,有时候比公司那些专业探子还难缠。
我没有沿大路走,而是拐进旁边一条老街。
这片街区很旧,白天人不少,夜里却冷清得像废城。两边店铺全都关了门,卷闸门上贴着泛黄的小广告,路面坑坑洼洼,积水映着天上惨白的月亮。
我打算先去城南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孟山和林悦那边还得通知,装备也得重新安排。既然陈九斤把金河围住,那原计划肯定不能用了。
可我刚走出不到两条街,脚步忽然停住。
前面有人。
就站在街口那棵老槐树下。
夜色太深,那人影一开始几乎和树影融在一起。
等我再往前看清时,才发现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夹克,身形瘦削,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
我眼神一沉。
陈九斤。
他终于出现了。
可他出现的方式,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点头哈腰地跑过来喊宝爷,也没有苦着脸跟我解释,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先递烟、再赔笑、最后把话绕十八个弯。
他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地站着。
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刀不长,窄刃,刀身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像一条冷冰冰的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九斤。”
“你总算舍得露面了。”
陈九斤没有笑。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像是很久没喝水,也像是很久没睡过觉。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我熟悉的眼神。
以前的陈九斤,眼睛里总带着几分滑头,几分讨好,几分看人下菜碟的精明。
可现在,他的眼神很沉。
沉得像一口被封了很多年的井。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刘三醒带人堵我一天,自己躲到现在,就是为了在这里等我?”
陈九斤握刀的手没有动。
但他的肩膀微微一沉,脚下的位置也随之调整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