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陈九斤做事,一向滑得像条泥鳅。能在暗地里办成的事,他绝不会搬到台面上来。
可今天,他偏偏调了上百号要门弟子,把金河会所围得水泄不通,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不像他。
更不像是单纯地为了拦我。
我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刘三醒,看向街口来来往往的人影。
早点摊的蒸汽,路边商铺半拉起的卷闸门,还有对面报刊亭那个低着头翻杂志的中年男人,明面上都很平常,可平常本身,就是一种不平常。
从刘三醒带人出现开始,这地方就已经成了一个戏台子。
所有人都在看。
只不过,有人站在台上,有人藏在台下。
而我,偏偏是那个被人强行推上来的主角。
“刘三醒。”我缓缓开口,“我最后问你一遍,陈九斤到底在哪儿?”
刘三醒抱了抱拳,头微微低着。
“宝爷,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都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很稳,“是九斤哥交代过,今天不管您怎么问,我们都只办一件事——守住金河,不让您出去。”
“守住?”
我冷笑了一声。
“你们要门什么时候改行当狱卒了?”
刘三醒没有接这个话。
他不接,周围那些要门弟子也不接。
上百号人,乌压压围在金河门前,像一圈沉默的土墙。
你说什么,他们都听着。你骂什么,他们也受着。
可只要你想迈出这道门,他们就会一步不退地堵上来。
很恶心。
也很麻烦。
这是赖局。
你打,他们不还手,至少明面上不还手。
你骂,他们低头认着。
可事情一旦闹大,传出去就是我李阿宝仗着有公司背景,公然踩要门的脸。
公司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更不是谁都肯替我扛这种江湖上的烂账。
想到这里,我眼神又冷了几分。
陈九斤不露面,等于是把最难看的活全扔给了刘三醒。
他自己缩在后面,既不解释,也不给准话,只拿一个“为我好”当幌子,硬生生拖我的时间。
可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明天就要进将军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