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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更深。
    赌场内繁华,喧嚣,生机勃勃,也……乌烟瘴气。
    这里是我的江湖,我赖以生存,也深陷其中的泥潭。
    “天下无赌”?
    这几个字在早一段时间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开赌场的,最大的赌场老板之一,心里想的,却是“天下无赌”?这念头若是让吴志豪,让滨海张家,甚至让阿虎、陈九斤他们知道,怕是会笑掉大牙,或者以为我疯了。
    可我确实这么想。
    而且,这念头并非凭空而来,也并非一时矫情。
    它像一颗很早以前就埋下的种子,在经历过许多事,见过许多人,尤其是在桥下听过那盲人一曲,说过那番话之后,悄然破土,顽固地生长。
    为何要“天下无赌”?
    是因为这行当肮脏,害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是,但不全是。
    赌场本就是人性的放大镜,放大了贪婪,也放大了愚蠢。
    愿赌服输,自古皆然。
    我李阿宝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那究竟为何?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翻腾起另一段陈年旧事。
    与桥下盲人那赤裸裸的肉身苦难不同,这个故事,关乎理想,关乎救国,关乎一群在最黑暗年代里试图劈开一道光的人,如何最终……被一张小小的赌桌,轻轻巧巧地,碾碎了希望的火种。
    荒唐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宣统二年,冬,京城。
    银锭桥下的炸药没能响,刺王杀驾的青年汪兆铭,和他同行的黄复生,一同被锁进了刑部大牢。
    判决下得又快又狠:斩立决。
    只等秋后,或者,根本等不到秋后。
    消息传到南洋,传到港城,传到每一个有热血革命党人潜伏的角落。
    彼时的胡汉民,已是同盟会中坚,与汪兆铭私交甚笃,更视其为革命不可或缺之才。
    闻此噩耗,如遭雷击。
    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志就这样引颈就戮,必须营救!
    可怎么救?
    劫法场是戏文里的故事。
    唯一的希望,是用银子,用金条,用足以打动天听之人的巨量黄白之物,去铺一条买命的路。
    革命需要钱,但此刻,救国救民的大业,暂时要让位于救一个具体的人。
    筹款!
    胡汉民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从南洋侨胞的义捐中挤出,从本就捉襟见肘的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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