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凑出了一笔钱,数目不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富贵几代。
但面对大清王朝森严的监狱系统和可能涉及的层层关节,这笔钱,依旧显得单薄,充满变数。
就在这时,一条“捷径”的消息,悄然传入胡汉民耳中。
消息来源已不可考,或许来自某个同情革命的江湖朋友,或许只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澳门。
那个华洋共管、法外之地的澳门,有着远东最负盛名、也最藏龙卧虎的赌场。
据说,曾有人凭借超凡的赌技或过人的运气,一夜之间博取泼天富贵。
若能以此法,将手中有限的资金,在赌桌上快速翻倍,甚至翻上数倍,则营救汪兆铭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汪兆铭的命,是胡汉民的信誉,是那笔承载着无数人期望的救命钱。
胡汉民并非嗜赌之徒,但救友心切,兼之对自身才智与“天命”或许尚存一丝侥幸,他最终,踏上了前往澳门的轮船。
他带着使命,带着焦灼,带着沉重如山的压力,踏进了澳门当时最大的一家赌场——“荣利号”。
这里不分昼夜,灯火通明,各色人种混杂。
胡汉民换了筹码,没有去喧闹的轮盘或牌九,而是径直走向了深处一间更为安静,也更为昂贵的私人牌室。
那里,玩的通常是“沙蟹”,赌注更大,也更考验心智。
牌室不大,装饰着西式的天鹅绒和东方的瓷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烟雾缭绕中,只有一张牌桌。胡汉民坐下时,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许岁,面容清癯,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书卷气,完全不像是混迹赌场的豪客。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在澳门赌界,他有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绰号:“无影手”啸千珏。
关于啸千珏的传说很多。
有人说他出身岭南望族,家道中落后流落南洋,学得一身鬼神莫测的赌术。
有人说他师从海外神秘数学天才,精于概率,能算尽牌局变化。更有人说,他根本不出千,他赌的是“人心”,他能从对手最细微的眼神、肌肉颤动、呼吸节奏乃至潜意识的选择中,读出其底牌和下一步动向。
他很少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