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在常熟扎根数百年,是当地最有声望的家族之一。
钱氏先祖在元代就已迁居常熟,历经元、明两朝,积累了大量田产和人脉。
到钱谦益父亲一辈,钱家已经是常熟县的头面人物。
钱氏家族在常熟有数十口人,包括旁支、姻亲、门客。
这些人分布在常熟的各行各业。
有人管田产,有人经商,有人在县衙当差,有人读书科举。
钱谦益在常熟数十年,与当地各阶层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是县令,也要听从钱谦益的吩咐。
东林党魁、退休阁老,这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得罪的。
更别说常熟县的中小士绅,多以钱谦益为领袖。
可能在钱谦益门下求过学,可能通过钱谦益的关系在朝中谋过差事,可能在经济上依附于钱家的田产、商号。
可以说,钱家,就是常熟县的天。
但是今天,天塌了。
钱府。
钱谦益的夫人,柳如是走了过来。
“老爷,县尊那边派人过来说,京营来了五百士卒,已驻扎在县内。”
作为秦淮八艳之一,柳如是不仅是美貌,在才学上也很优秀。
前年,即崇祯十四年,钱谦益不顾世俗眼光,以匹嫡之礼迎娶柳如是。
这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五十八岁的东林党魁、退休阁老,娶一个二十多岁的名妓,还以正妻之礼对待,简直是对礼教的公然挑战。
钱谦益为此专门建造了‘绛云楼’和‘我闻室’,作为两人的居所和藏书楼。
柳如是跟钱谦益,不仅是夫妻,在学术、政治、艺术上都有深入的交流。
钱谦益尊重柳如是的意见,柳如是也竭力维护钱谦益的利益和名声。
平时有什么事,也是两人商量着来。
钱谦益眉头紧皱:“太子的动静太大了,这是完全不把苏州士绅放在眼里,也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内阁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事情,难道半点反抗都没有吗。”
“史可法就算了,但张慎言跟姜曰广,就没有半点表示?”
柳如是说道:“姜阁老不是主动请缨,担任此次苏州安抚使吗?”
钱谦益摇头道;“这不一样,他来当个安抚使,能有什么作用,大军都已经压境了,也不见他的影子。”
说到这里,冷哼一声:“姜曰广这人,终究是怯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