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朱慈烺监国以来的第二次大朝会。
上一次,第一次。
是宣布朱慈烺作为监国太子。
天色未亮,百官便已入宫候班。
按旧制,大朝会本不该如此少,但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这场朝会,非比寻常。
每月两次,而现在,四个月了,第二次。
三天前,司礼监便传出口风,太子要议迁都之事。
按道理,这个消息应该在朝堂上炸开锅。
崇祯十五年,周皇后之父嘉定伯周奎曾私下试探南迁之意,被言官们骂得狗血淋头。
去年,崇祯自己动了南迁的念头,刚在御前会议上提了一句,左都御史李邦华、兵部侍郎王家彦等人便以祖宗陵寝在此,陛下将安往为由,跪满一地,声泪俱下,生生把皇帝逼了回去。
可这次。
没有人上书反对。
没有人串联谏阻。
甚至连私下议论的声音都少得可怜。
不是因为百官们突然转了性,而是所有人都清楚。
如今坐在龙椅旁边的那个少年,跟他爹不一样。
崇祯会犹豫,会退缩,会被言官的唾沫淹得收回成命。
但朱慈烺不会。
这位太子殿下四个月前敢在崇祯昏迷一天之内拿下京营兵权,敢在榻前软禁自己的亲生父亲,敢一封密诏让孙传庭抄了秦王府。
这样的人,你说祖宗陵寝在此,他会怎么回你?
没人想试。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朱慈烺从左侧殿门走出,身后跟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大朝会,崇祯不能来,但王承恩作为代表,得来。
崇祯在乾清宫,面对太子的要求,不能拒绝。
朱慈烺没有坐在龙椅上。
龙椅空着,象征皇帝仍在。
龙椅右侧设了一把紫檀木椅,面南而坐,与龙椅只差半阶台阶的高度。
这个位置,既不是僭越,也不是谦卑。恰如其分地宣告着。
皇帝还在,但说话的人,是我。
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
这万岁喊的是乾清宫的崇祯,但所有人的余光都落在那把紫檀椅上。
“诸位爱卿,平身。”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十六岁的少年,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那双眼睛扫过群臣时,没有半